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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第2章

江勋然面上褪去血色,惊恐道:“你在说什么胡话!”

5

江勋然木愣愣地站在原地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
他冷笑一声,“是叶晚叫你这么说的?她想用这种鬼话让我原谅她吗?”

“你快去把她喊出来,我没这么多时间陪她闹!”

韩薇却恼怒地举起手边的木棍向他扔来。

“你才是在胡言乱语!不就是你逼死的晚晚姐吗,你装什么?”

“她跳海之前给我发消息,让我照顾好叶叔叔。”

“是你不肯放过他们父女俩。”

江勋然平日被人恭敬惯了,此时却没因韩薇态度生气。

他目光呆滞,不敢置信地挤出一句话,

“不可能,叶晚那种人,怎么可能轻易死?”

“你再和她一起骗我,小心我让你们好看!”

韩薇却丝毫不畏惧他的威胁,目光讥讽,眼中燃着恨意。

“她那种人?晚晚姐就是全世界最好的!”

“她被自己最爱的人推下地狱,被你们羞辱污蔑,最后连死都没有全尸!”

她气的呼吸急促,用力推搡着他的肩膀。

“江勋然,你凭什么活得好好的?”

“最该死的人明明是你!”

他僵硬地重复着,“她爸爸害死我姐姐,父债子偿,”

“她还出言辱骂我姐姐,叶晚就是狼心狗肺,怎么可能死呢!祸害遗千年……”

仿佛这样说,他就能掩盖自己对叶晚的所有罪行。

韩薇再也忍不住,一巴掌将他的头扇偏,

“你放屁!江雪是被人设计骗去强奸的,临死时给你发的信息也是人伪造的!”

“叶叔叔知道后为了她的名声没有声张,背地里却要为她主持公道,但被凶手害的破产。”

“他本想暂时靠联姻稳住公司,日后再取消,可你又带着晚晚姐离开。”

“你们一家的恩人,被你泼了满身脏水,病的病死的死。”

“江勋然,你不怕遭报应吗?”

江勋然僵在原地,倒吸一口凉气。

叶晚和叶父对他确实是极好的。

他和姐姐被收养后,锦衣玉食,接受好的教育。

甚至对外也从未说他们的身世不好。

叶父去国外出差,给叶晚买礼物,他和姐姐也都有份。

他也真心想对叶晚好,为叶家公司出力。

可后来呢?

姐姐惨死,他恨上了叶父和叶晚。

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!

每次他想放下报复的念头,总会想起姐姐临死前的消息。

于是他带着满腔怨气,用他自己都不齿的方式欺辱他们。

仿佛这样,姐姐的在天之灵就能得到安息。

江勋然揉着阵痛的太阳穴,眉头紧皱,

“不对,叶晚被拍卖的钱,我都让助理汇给了叶正南。”

“他们父女俩怎么可能没钱!叶晚挥金如土买奢侈品,才会沦落至此!”

韩薇笑的前仰后合,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
她转身走进杂物室,拿出叶晚的记账本。

“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!”

“叶家破产后所有资产都抵债了,从头到尾没收到过你一分钱,晚晚姐在会所赚的薪资都打给了疗养院!”

“她六年只买过几件地摊上的衣服,卫生巾都买几毛钱的!”

密密麻麻的数字刺痛了江勋然的眼睛。

他只觉得头痛欲裂,破旧的账本好似在嘲笑他的自大和愚蠢,

每个月固定打给疗养院的两万,给叶父买药的一万。

只有零零碎碎穿插着几行,买馒头两毛,卫生巾五元……

叶晚过的,竟是这种苦日子吗?

可他却以为她是把钱挥霍一空又拜金,才会选择去陪酒!

韩薇冷冷地看着他,“你让谁给晚晚姐转的钱?你让谁去调查的晚晚姐!”

“江勋然,你才是亲手把她撕碎的人。”

“你不是怕我说谎吗,你来看看她过的是什么苦日子!”

杂物间的门被推开,霉味和血腥味交杂传入鼻间。

江勋然不忍地抿了抿唇。

三平方米的狭小房间打着地铺,里面放着几件一年四季穿的衣服。

“她每天就睡在这!”

“你还觉得我们合起伙来耍你吗?”

江勋然的心被狠狠揪起,痛得几乎站立不稳。

冷汗浸透他的衬衫。

韩薇面带难过,轻声道,“当初叶叔叔出世后,我本想找你求情。”

“可晚晚姐在说你若是知道真相,会被心里的愧疚逼疯。”

“直到她死,都在护着你这个畜生。”

她将一张诊断单丢在江勋然脸上,

“她连止痛药都舍不得买,她说以后有钱就去治病!”

“是你害死了晚晚姐。”

江勋然看着病历上【宫颈癌晚期】几个字,

浑身止不住地打着寒战。

“这是谁的病历?”

6

江勋然紧紧攥着诊断书,纸张都被捏皱。

他忍着心口的抽痛,不敢置信地看着韩薇。

“这是假的,对不对?”

“晚晚身体一直很好,怎么可能……”

韩薇抽泣声响起,“你都忘了吗,晚晚姐为你流产十次,被你当成玩物送给人糟蹋三天三夜。”

“医生说她子宫受损严重,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很难治疗了。”

“她在为了钱讨好别人时,你在接受财经杂志的访谈。”

“江勋然,你余生都该活在悔恨里。”

江勋然冲出疗养院时,立刻安排心腹属下去找侦探调查全部真相。

他的助理,恐怕一心想着别人呢!

他回到家时,枯坐许久,整个人好似失魂一般。

直到心腹将文件发给他,他才猛然起身。

真相带着血腥气扑面袭来。

周蔓的哥哥周泽,正是当年在酒局上灌醉江雪,闯入她房间的禽兽!

叶父收到求救电话后赶去酒店,只看见了江雪青紫残破的尸体。

为了保全江雪明宇,他咬牙压下丑闻,却被周家故意诬陷为利益献出秘书。

江勋然收到姐姐的遗言,也是周泽亲手伪造的。

周家假装好心给江勋然提供帮助,让他导致叶家破产,叶晚失贞。

他们这群真正的刽子手,竟看着他踩着叶家人的骨血走到今天!

一同发来的还有一则监控视频。

游轮上,叶晚被他们污蔑偷了贵重物品,打的遍体鳞伤。

浑身血污,好不可怜。

画面的最后,她绝望的坠入深海,再也不见踪影。

周蔓却轻笑一声,“死了好,不会再碍眼了。”

“真可笑,直到她死,勋然哥都恨着她!”

江勋然一拳砸在身旁的墙上,血液瞬间流出,他却毫不在意。

他颤抖着拨出私家侦探的电话,“我助理又是怎么回事?”

侦探叹了口气,“江先生,你助理是周家远房亲戚,你让他查的全部资料,都是他暗中操作作假的。”

江勋然痛苦的闭上眼,泪流满面。

最可悲可笑的人是他。

被害死姐姐的凶手玩弄股掌之间,甚至伤害真心爱他的人!

周蔓推开别墅大门时,江勋然正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。

他双目无光,整个人被抽干精气神一样。

“勋然哥哥,明天是江雪姐忌日,我们一起买花去墓园看她吧。”

“我们下个月就结婚了,也和姐姐说一声。”

她娇笑着挽上江勋然的手臂,却被他反手掐住脖子。

周蔓这副惺惺作态,任谁也看不出她和视频里一样心狠手辣。

他声音嘶哑,带着怨气,

“你哥强奸我姐姐,伪造遗书,你们周家吸叶家的血把我当枪使。”

“看我折磨叶晚,折磨叶叔叔,你们很痛快是不是?!”

周蔓美眸圆瞪,精致的妆容被汗水晕染模糊。

“勋然哥,你在说什么,我听不懂……”

见她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,江勋然拽着她的头发拖到电脑前。

酒店监控里,周泽鬼鬼祟祟的走进了江雪的房间。

周蔓牙齿打颤,疯狂地摇着头。

“怎么会,不是都删除了吗!你从哪找到的!”

江勋然松开手,看她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,

“还需要我把你哥也叫过来当面对质吗?”

周蔓红唇紧抿,声音尖锐刺耳,

“是真的又怎么样!你姐姐自己骚浪勾引我哥,舒服够了还想反咬一口。”

“叶正南那个老不死的居然想让我哥哥去坐牢,我们没让他死都不错了!”

她眼中淬着毒一样,“至于叶晚,她就爱伺候男人,她活该!”

“我小时候去叶家参加她的生日宴,她像个公主一样,我想和你一起玩,你眼里却只有她!”

“怎么,伤害她的人是你,你找我们周家做什么?”

江勋然抄起烟灰缸砸在她的额角,打出电话吩咐道:

“立刻终止和周家的所有合作!通知银监会查他们洗钱的证据!”

“还有赵家,我要他们被扒掉一层皮。”

半个月后,周氏集团宣告破产。

董事长一家全员入狱,涉嫌洗钱,走私,偷税漏税,买凶杀人的多项罪名。

江勋然却站在墓园里,眼前是他为叶晚建的衣冠冢。

他跪在地上,含泪将额头贴在墓碑的照片上。

“晚晚,我知道错了。”

“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原谅我了,我会找到叶叔叔,照顾好他的,周家那群畜生咬死不知道叶叔叔在哪。”

“你要是不生我的气了,来我梦里看看好不好。”

恍惚间,他看到叶晚穿着校服站在眼前冲他挥手,

“勋然,打完球了吗?快骑车带我回家。”

可擦去流下的眼泪后,他面前只有冰冷的石碑。

他终究,还是弄丢了他的晚晚。

往后余生,他都只配活在悔恨中。

7

再睁开眼时,我已经躺在病房里。

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。

我被救了?

只记得当时海水灌进鼻腔,我没有濒死的痛苦,反而感到一丝解脱。

逐渐下沉时,我只觉得死亡原来这么安静。

没有江勋然的冷漠斥责,没有周蔓的针对侮辱,也没有付不起爸爸治疗费的崩溃。

意识逐渐消散时,我感觉一双手箍住我的腰。

“醒醒,别睡!”

有人在我耳边低吼,我的视线却已经涣散到看不清眼前的脸。

“你昏迷了半个多月。”

清俊的青年坐在床边,无奈地看向我。

“沈子墨,你果然不记得我了。”

“你十二岁那年,救过一个快被野狗咬死的小乞丐。”

他温柔地喂我喝了几口热水。

我眸光闪了闪。

江勋然总看着我,不让我接触流浪动物。

我偷着去喂流浪猫时,却看见巷子里有几只野狗围着一个蜷缩成团的身影。

男孩浑身是血,身形瘦削,几乎昏迷。

他轻笑一声,“你当年给我送到医院,为我交了住院费。”

“我当时是被保姆故意卖掉的,跑出来后就遇到了你,后来家人给我接到国外,醒来时我已经忘了十二岁以前的事。”

“前些日子发高烧,这才都想起来。”

“救命恩人,原谅我私自调查了你这些年的经历,你父亲也被我派人接到国外治疗了。”

我住在了沈子墨的私人岛屿上。

他为我和父亲招来了最顶尖的医疗团队。

得知我宫颈癌晚期时,他撕碎了病历,

“晚晚,没人能把你带走,死神也不行。”

他找来的国外教授用蹩脚的中文安抚他,

“沈先生,最新靶向药很符合叶小姐的基因,只要她配合治疗,生存率能提高到90%!”

存活率……

我想到不敢想的数字。

我也曾在深夜吐血时偷偷落泪,恨自己没有未来。

可如今,沈子墨将希望拱手送到我面前。

“叶晚,别怕,你一定会康复的。”

父亲也住在岛上的疗养院,沈子墨推着我的轮椅去看他。

隔着玻璃,我清楚地看到他枯瘦的手指能微微颤动。

“我用了最先进的神经唤醒技术,晚晚,你要坚持住。”

“伯父醒来时,一定也想看到一个健康的你。”

我终于忍不住哭出声音。

在信念被摧毁后,有人将我托举到了光明处。

沈子墨揉了揉我的发顶,

“你的主治医师可是诺贝尔医学奖的得主,伯父的则是脑神经方面最优秀的专家。”

我怔愣的望着他,任由他擦去我眼角的泪。

他对我太好,像一场梦般不真实。

有权有势却对我细致入微。

他记得我喜欢吃什么,对什么挑食。

知道我怕冷,所以我的屋内一直保持着舒适的温度。

甚至,他找人为我修复了锁骨上的刻字疤痕。

我做完手术清醒那天,他满眼含泪地看着我。

“晚晚,恭喜你,渡劫成功了。”

沈子墨推掉会议,丢下工作,陪着我养病,复健。

一日,他突然叹了口气,

“晚晚,江勋然一直在找你。”

我愣了一下,一时对这个名字有些恍惚。

“是吗?”

沈子墨为我披好毯子,递给我一杯橙汁,

“他找搜救队,不分昼夜在海上打捞你的尸体。”

“害你和伯父的幕后黑手是周家,也被他搞到破产。”

“国内现在都说他是活阎王呢,”

“我的人发来一条视频,说他给你立了衣冠冢,喝得醉醺醺时就去墓地喃喃自语。”

“你要看看吗?或者,你想报复他吗?”

我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
“他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

房门被突然敲响,照顾父亲的护工满脸惊喜地喊着,

“叶老先生醒了!”

我们跑进病房时,父亲浑浊的眼球缓缓转动,定定地看着我。

干裂的嘴嗫喏,半晌挤出一句话,

“晚晚,辛苦了。”

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向终于找到家的迷路小孩,几乎背过气去,

沈子墨在背后轻轻搂住我的肩膀,

“晚晚,别吓到伯父。”

“你的病好了,伯父醒了,未来会更好的。”

我想,沈子墨说的没错。

父亲醒来后,我心中压着的巨石彻底碎裂,身体恢复的极好。

我和韩薇也恢复了联系。

她得知我和父亲都恢复健康后,在电话里哭了一个小时。

和我抱怨江勋然像鬼一样,隔三岔五就去缠着她询问伯父的下落,或者拉着她回忆我们的过去。

在我安抚下,她兴冲冲买了机票要来看我。

我生日那天,沈子墨和我求婚。

他捧着自己设计的粉钻戒指,单膝跪地。

“晚晚,我想照顾你一辈子,请你给我个机会。”

我愣了一下,抿唇沉默了半晌。

说没看出他的心意是假的,可我的过去像一道疤,努力忘掉却抹不去阵痛。

我只能装作不知道,若无其事地和他相处。

如今沈子墨挑破了窗户纸,我也只好认真面对。

“子墨,我的身子早就不干净了……”

“你应该找一个身子健康,能为你生儿育女,和你门当户对的女孩。”

他眼中浮现泪光,坚定地看着我。

“但在我心里,世界上只有一个叶晚。”

“我不在乎你的过去,只会心疼你,恨自己没能早点想起来。”

“晚晚,结婚后我们可以领养孩子,我的未来有你就够了。”

他模样认真,我心中有破碎的地方被逐渐粘好。

我深吸一口气,“沈子墨,你要记住你的誓言。”

8

我和沈子墨启程回到巴黎。

父亲则留在岛上不愿离开,他说等我结婚时再去看我们。

看着我依依不舍的样子,沈子墨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。

“晚晚,岛上的气候适合伯父疗养。”

“你以后想伯父了,我们就一起回来住一阵。”

回到巴黎后,我们就开始筹备婚礼。

我去公司楼下等他那天,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
“晚晚……”

我眉心紧蹙着回过头,正对上江勋然的眼睛。

三年未见,他瘦的几乎脱相。

西装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,整个人散发着颓唐的气息。

“晚晚,韩薇前一阵来找你了。”

“我找人调查了她的行踪,抱歉。”

“我真的很想你,你没死,你为什么不来找我……”

他踉跄着想握住我的手,

“我没放过那些伤害你和叶伯父的人,周家都被我送了进去。”

“周泽在狱中生不如死,被我找人打断了腿,周蔓被我关进精神病院,现在生过三个孩子了!”

“晚晚,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,我从韩薇那得知你生病了,我带你回去治疗。”

我后退几步,躲过他的触碰。

“够了,江勋然,我的病早就好了。”

“至于你说的那些人,他们自作自受,活该!”

他双腿弯曲,竟跪在地上,不住地流着泪水。

“晚晚,你打我骂我都好,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。”

“我真的不知道你过得那么苦,不知道叶伯父在背后为我和姐姐做了那么多。”

“是我狼心狗肺,不相信你们,反而相信害我姐姐的凶手!”

“晚晚,你走后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,我总是在深夜看到你,你对我说我是混蛋。”

“我用余生弥补你好不好?”

我叹了口气,“都过去了,江勋然。”

“我也有错,不该怕你自责就瞒着你真相。”

“爱也好恨也罢,早就不重要了,你和我以后,只是陌生人。”

“我未婚夫还在等着我去试婚纱,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。”

他双目猩红,嘴唇嗫喏着说不出话。

我转身时,他喉间发出细碎的呜咽声。

“晚晚,你别不爱我。”

“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,我真的知错了……”

我却挽住沈子墨的手臂,头也没回过一次。

婚礼那天,父亲把我的手交给沈子墨。

韩薇在台下热泪盈眶地鼓掌,

“好好对晚晚姐,你们要幸福啊!”

沈子墨将戒指套在我手上,单膝跪地发誓,

“十二岁那年你救了我一命,晚晚,往后余生换我护着你。”

宾客的欢呼声响起,我含泪扑进他怀中。

当晚,我收到一条短信。

是一张高中时的照片。

他笑意盈盈的骑车载着我,我噘着嘴让他慢一点。

下面还跟着一句话:【晚晚,新婚快乐。如果人能够重生,我希望能回到这个时候,永远保护好你。】

我按下删除键,锁在沈子墨怀里安睡。

第二日清晨,韩薇就发来一条新闻。

【江氏总裁凌晨跳海自杀。】

我没有回复,默默收起了手机。

花园里,沈子墨在浇花,侧脸在阳光下格外好看。

我笑着向他扑过去。

往后余生安稳幸福,再无一丝阴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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