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“我还不够负责任?咏歌,我跟你说实话,陈潇潇本来就不是我的责任,我觉得我现在做的已经够多了,如果你觉得不够,那我们可以离婚。”
妻子愣住了,眼睛瞪得大大的,瞳孔里满是震惊,像是没料到我会提离婚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离婚,这样的日子,我早就过不下去了。以前没提,是觉得大家搭伙过日子不容易,可现在看来,没这个必要了。我不指望陈潇潇给我养老,这点恐怕要让你失望了。”
妻子慌忙抓住我的手,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“任白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只是觉得孩子可怜,她从小就没享过福……”
“她可怜也不是我造成的。”
我打断她的话,语气没有半分缓和,
“你妈生病,我出了大半医药费,你表弟买房,我垫了首付,到现在都没见他还过一分钱,我也没跟你们要过。我对你们家仁至义尽了吧?别再说了,我们找个时间去办离婚证吧。”
我用力抽回手,侧身背对着她,不再看她的表情。
妻子没再说话,黑暗里只传来她压抑的啜泣声,断断续续响了半宿,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安静下来。
我以为她总算想通了,却没料到,更荒唐的事还在后面。
第二天起,我直接收拾了行李搬到书房住,本想这样互不打扰,尽快把离婚的事敲定,可到了半夜,书房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。
我正对着电脑处理工作,闻声抬头,瞬间愣住。
妻子站在门口,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丝绸吊带睡裙,肩带滑落半边,露出的胳膊和脖颈。
她头发散乱,眼神躲闪,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,完全不是平时那副唯唯诺诺,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样子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我立刻站起身,下意识地往旁边闪开一步,拉开距离,语气里满是警惕。
妻子慢慢走近,脚步有些踉跄,声音也带着异样的软腻:“任白,我想跟你好好谈谈。”
我一阵反胃。
上辈子加上这辈子我跟她结婚几年,向来相敬如宾。
她从来都是规规矩矩,连稍微暴露点的衣服都很少穿,更别说做出这种刻意引诱的举动,现在她居然为了陈潇潇做到这一步。
“你清醒点!你以前不是这样的,这样没必要。”
我皱着眉,语气严肃起来。
妻子的身体猛地一僵,脸上满是慌乱和委屈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,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一把抓住我的腿。
“任白,我说错话了,你别提离婚行不行?”
她仰着头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,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裤腿。
“我知道潇潇最近不懂事,我会好好说她,我让她跟你道歉,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。我们不离婚,好不好?这个家不能散啊……”
我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样子,心里却没有半分动容,只剩恶心,我弯腰想把她扶起来,手指刚碰到她的胳膊,就被她死死抓住。
“你先起来,有话好好说。咏歌,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?为了陈潇潇,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?”
我叹了口气,妻子摇着头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我不是为了我自己,我是为了这个家,潇潇她还小,不能没有完整的家啊。”
“完整的家不是靠勉强维持的,而且我只是继父,给不了她完整的家。”
我用力挣开她的手,往后退了一步,眼神坚定。
“陈潇潇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了,从她来这个家开始,家里就没有过一天安生日子。你心里清楚,我们当初结婚,本来就是搭伙过日子,现在搭伙搭不下去了,不如好聚好散,别闹得太难看,对谁都好。”
“离婚这件事,我不会改变主意。你好好想想,与其这样互相折磨,不如各自开始新的生活。”
妻子跪在地上,哭声渐渐小了下去,只剩下肩膀不住地颤抖。
她沉默了很久,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,扶着旁边的书桌,声音沙哑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说完,她没再看我,转身踉跄地走出了书房。
我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,上辈子的悲剧,总算要在这里画上句号了。
9
妻子虽然一直拎不清,但说到底还算善良,知道家里大部分财产都是我挣下的,什么也没要,说是补贴表弟借我的钱。
我们没拖太久,选了个周末就去了民政局。
签字的时候,妻子的手一直在抖,眼泪掉在离婚协议书上,很是不舍的样子。
而我只觉得心里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陈潇潇是跟着来的,站在民政局门口,脸色惨白,眼神里满是惊讶,大概是没料到我真的会这么干脆。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我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。
这辈子,我绝不会再跟这个恶魔有任何牵扯。
三天后,她们母女俩就收拾东西搬走了,临走时陈潇潇看我的眼神带着怨怼,我却只觉得解脱。
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,再无瓜葛。
日子终于恢复了平静,我不用再刻意避开陈潇潇,不用再担心她又会编造什么谎言,下班回家能安安静静地做饭,周末还能约朋友去钓鱼爬山,这种安稳自在,是上辈子从未有过的。
转眼到了陈潇潇高考的日子。
上辈子我为了让她考个好大学,帮她制定复习计划,找老师补课,甚至每天早起给她做营养餐。
可这辈子,没有了我的精心规划,她的成绩本就平平,高考自然没能创造奇迹。
听说陈潇潇高考成绩很不理想,刚刚上本科线。
最后东拼西凑,勉强上了一所民办学院,也就是以前的三本。
前妻林咏歌为了凑她第一年的学费,到处找亲戚借钱,甚至还去打了两份零工,日子过得很拮据。
我听完没什么波澜,这都是她自己选的路,跟我无关。
原以为日子会就这么平淡安稳地过下去,可没想到,刚清净了不到半年,一篇名叫《高考前,继父执意跟爸妈离婚搞我心态》的同城帖子突然火了。
10
帖子是匿名发的,但我只看了两行,就认出那是陈潇潇的手笔,还是上辈子那套自怨自艾的口吻,字里行间全是委屈。
她在帖子里写,
“妈妈跟继父结婚后,他从来没关心过我,对我冷若冰霜,连一分钱的教育投资都不肯花。”
“我想学琴,想补课,他都不同意,搞得我成绩越来越差。”
“明明知道我爸妈已经离婚一次,对我造成了很大阴影,也知道高考对我有多重要,他非要在考前跟我妈妈离婚,就是故意搞我心态,现在我只能花高价上三本,前途全毁了。”
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话,我只觉得可笑。
上辈子她靠卖惨成了网红,这辈子没了小提琴“文艺女神”的光环,还想故技重施。
帖子里没明说我的名字,却处处暗示,“继父姓H”,“住在盛源小区”,“继父以前在本市一家科技龙头企业上班”。
跟上辈子一样,想用这种方式引导网友人肉我。
可这次,她没能如偿所愿。
帖子下面的评论区,没有像上辈子那样一边倒地骂我,反而全是替我说话的声音。
“继父对继子女本来就没有法定抚养义务,能对你妈妈好,肯承担家用就不错了,你凭什么要求人家给你花钱学琴补课?”
“你说暴雨天没人送你去补习,你亲爹呢?你亲爹不管你,倒来苛责继父,脸呢?”
“人家离婚是人家夫妻的事,跟你高考有什么关系?别把自己没考好的锅甩给别人。”
陈潇潇大概是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,赶紧在评论区辩解,说自己亲爹从小家暴她和妈妈,根本指望不上。
可网友根本不买账
“指望不上亲爹,就该对继父感恩戴德,而不是把他当提款机和情绪垃圾桶啊。”
见没人支持她,陈潇潇急了,开始在评论区跟网友对骂,说网友“不懂她的苦”,“站着说话不腰疼”,甚至还说“继父就该对继子女好,不然就是没良心”。
她越骂越难听,网友们也越觉得她不可理喻,纷纷调侃她奇葩和巨婴,还有人特意慕名来帖子下面围观,跟她辩论。
原本想靠卖惨博同情起号赚钱的陈潇潇,反而把自己搞成了笑话。
她在帖子里挂了商品链接,想趁流量卖货,可网友们根本不买账,甚至有人去商家评论区留言,让商家别跟奇葩合作。
没过几天,就有商家找上门,让她赶紧下架链接,不然就要追究她的责任。
陈潇潇大概是承受不住这种压力,帖子发了一个星期后,就在一片骂声中悄悄删掉了。
笑话,这就受不了了,上辈子我可是被开盒挖出了所有个人信息,网友天天在我上下班路上堵我,在我家门口泼大粪撒狗血,连我爸妈也没能幸免。
我看着手机上网友的评论,她的谎言没起作用,我终于彻底松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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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以为删掉帖子后,陈潇潇会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,可没过多久,她的名字再次传遍全网。
这次不是靠卖惨帖,而是警方发布的蓝底白字通报,连带着她的真实姓名一起公之于众。
我是在新闻推送里看到的消息,她去了民办学院后,身边同学大多是家境优渥,来买学历的。
她一眼盯上了富二代,用尽心思去追,为了讨男生欢心,她疯狂减肥,每天只吃一顿饭,硬生生瘦了二十多斤。
那男生根本没把她当回事,只跟朋友打赌能不能骗她上床,她却以为抓住了金龟婿,心甘情愿地献殷勤,甚至主动提出去酒店。
可男生玩腻了就想甩了她。
被抛弃后,陈潇潇不甘心,约男生去酒店见最后一面。
两人发生关系后,她趁男生熟睡,拿起酒店的剪刀,狠狠剪伤了对方的隐私部位。
这种猎奇又带着桃色的新闻传得飞快,短短一天就冲上了热搜。
网上传言为了让男生出具谅解书,前妻林咏歌把家里仅有的存款都拿了出来,还找亲戚借了一大笔钱,才勉强凑够赔偿款。
陈潇潇的外婆本就重病在身,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口气没上来,直接住进了ICU,没撑过半个月就去世了。
林咏歌的日子彻底垮了,要还外债,要处理老人后事,还要给陈潇潇跑官司,只能同时打三份工。
有一次我去超市买东西,远远就看见她在收银台兼职,头发白了大半,背也有点驼,脸上满是疲惫,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都不止。
我没跟她打招呼,赶紧推着购物车去了最远的收银台,只想跟这对母女彻底划清界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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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年。
我又结了婚,妻子是我做项目时认识的合作方,我们家境相当,三观契合,日子过得殷实又甜蜜,还生了个可爱的女儿。
每天下班回家能听到女儿喊爸爸,周末一家三口去公园散步,这种平淡的幸福,是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。
这天下午,我正牵着妻子的手,怀里抱着刚买完玩具的女儿逛街。
突然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,我整个人被推倒在地,女儿也吓得哇哇大哭。
我爬起来刚要发火,就看见陈潇潇站在面前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里布满血丝,手里还攥着一把水果刀。
我心里一紧。
她当初因蓄意伤害被判了刑,但因为拿到了谅解书,减了刑,这会儿刚出来没多久。
没等我开口,她就扑上来,一把将刀抵在我的脖子上,刀刃冰凉的触感让我瞬间绷紧了神经。
“为什么,为什么这一次你不帮我!不送我去补课,不送我去学小提琴,害我变成现在这样!”
她嘶吼着,声音沙哑又疯狂。
我愣住了,她这话是什么意思?
没等我反应过来,她又接着说:“你别装了!我知道你也重生了,上辈子我靠帖子火了之后赚了很多钱,结果我那个赌鬼爹找上门,逼我拿钱还赌债,我不给他,他就把我活活打死在家里!这辈子我已经知道错了,为什么你不再帮我一次?你是不是也记得上辈子的事?”
原来她也重生了。
我看着她疯狂的眼神,又看了看旁边吓得浑身发抖的妻子和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,你先把刀放下。”
“你还装!我这辈子过得这么惨,都是你害的。你不承认也没用,我过不好,你也别想好过,咱们一起下地狱!”
她的力气更大了,刀刃在我脖子上划出一道细血痕,我的脖子一阵刺痛。
“陈潇潇,你清醒一点。你的生活是你自己选的,跟别人没关系。”
我尽量放缓语气,想让她放松下来。
就在这时,女儿的哭声更响了,声音里满是恐惧。
陈潇潇的目光突然转向女儿,眼神里的疯狂瞬间变成了浓烈的恨意。
“凭什么她能过这么好的日子?我却什么都没有!”
她手里的刀微微晃动,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陈潇潇,有什么事冲我来。”
周围的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,有人开始打电话报警,有人远远地围着不敢靠近。
陈潇潇显然也听到了远处的警笛声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被狠厉取代。
“你不帮我,我就让你尝尝失去最爱的人的滋味!”
她说着,就要朝妻子和女儿的方向扑过去。
我趁机抓住她的手腕,用力将刀往旁边夺,刀刃划破了我的手掌,鲜血瞬间流了出来。就在这僵持的瞬间,警察终于冲了过来,几下就将陈潇潇按倒在地,夺下了她手里的刀。
被警察押走时,陈潇潇还在疯狂地喊着“我没错”,“是你害我的”,“这一切都不对了。”
我终于松了口气,赶紧转身抱住吓得发抖的妻子和女儿。
手掌上的伤口还在疼,但我心里却无比清明。
上辈子我被她害死,这辈子她因为自己的选择走向毁灭。
重生一次,我守住了自己的幸福。
那些黑暗的过去,终于彻底翻篇了。
有人把商场的视频传到了网上,引发了舆情,警方很快就发布了事件说明,说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。
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了消息,说陈潇潇涉嫌故意伤人,又因为有前科,这一次顶格判决。
林咏歌哭着找上门来,求我原谅。
说实话,她要是不说她是林咏歌,我都不敢相信,她这几年被生活搓磨的简直跟我不像是一代人,皮肤比我妈还要粗糙一点。
可这一切都是因为陈潇潇,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?
我拒绝了她的请求,并且嘱咐小区保安不许再放她进来。
我看着她离开时佝偻的背影,内心毫无波澜。
听说陈潇潇刚进监狱的第一天,她就被同监的犯人堵在了墙角。
陈潇潇心比天高,现在因为犯罪伏法,还天天念着上辈子当网红时候的风光,后来在监狱里精神失常,被转移到了精神病院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成了陈潇潇无休止的噩梦。
她每次躁狂发作,都会被约束在病床上,直到病情平稳,她只能在床上大喊大叫。
精神病院没那么多经费,三餐永远是稀饭和硬得能硌掉牙的馒头,她要是敢说难吃,没耐心的护工就会捏住她的下巴,强行把食物塞进去,烫得她口腔里起满水泡,
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,时而清醒时而疯癫,清醒时,她会坐在床边,盯着墙上的污渍发呆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我是网红”“我能赚很多钱”。
可一有人靠近,她就会突然暴躁起来,抓起身边的东西乱扔,嘴里大喊大叫。
如今的她,就像精神病院里的一缕残魂,在痛苦和绝望中苟延残喘。
每天听着其他病人的哭喊声,感受着身体的疼痛和心灵的折磨,她终于明白,自己这两辈子,从来都不是什么受害者,而是一个亲手毁掉自己人生的恶魔。
晚上陪女儿看动画片时她笑了出来,这是她被吓到之后第一次笑出声来,不知道为什么,我竟然有点想哭。
我把女儿紧紧的抱在怀里,像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。
余生只要常常能看到女儿的笑脸,也就什么都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