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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傅砚修。
他几步上前,一把拽住顾苒的手:“苒苒,我们不是办过婚礼了吗?还选婚纱做什么?”
其他兄弟也都投来鄙夷的眼神:“就是啊嫂子,你不能看潇姐做什么,你就有样学样吧。”
顾苒却仿佛没听见,从包里掏出银行卡,递给店员。
“这套婚纱,我要了。”
一直等着她发作的林潇被这反应激怒了。
她抢先一步,猛地冲过去,死死拽住那件婚纱的裙摆。
“这套我要了!”
但由于用力过猛,沉重的实木人形衣架竟被她猛地拽倒。
所有人都反应不及。
千钧一发之际,傅砚修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向林潇,一个转身将她搂进怀里。
两人重重跌在地上,傅砚修后脑勺着地,地板瞬间殷红一片。
唯独顾苒整个人被实木架轰地砸倒,压得严严实实。
全身痛得无法呼吸,鲜血顺着额头流下,模糊的视线里,那件婚纱变成了血红色。
她唇角嗫嚅着,想说些什么,可世界却开始天旋地转。
她看着两个人搂在一起,听着他十分焦急地询问林潇有没有事。
这一幕,何曾熟悉?
工作人员们连忙上前,终于将顾苒解救出来。
就在他们问她需不需要去医院时,她一字不吭地拂手推开众人,一瘸一拐地离开了那里。
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,顾苒顾不上浑身血污,开始收拾行李。
满衣柜都是曾经傅砚修给她买的T恤,她一件一件取出,抱到二楼阳台。
随后,她打着了打火机。
烈火吞噬了一切,也带走了过去五年那些痴傻的证明。
“呦,看来某人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嘛!”
林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浓浓的讥讽。
顾苒淡淡起身,瞥了她一眼:“我都准备离开了,你还想怎么样?”
“怎么样?”林潇脸上闪过恶毒的阴笑。“既然要离开,那就给我彻底从傅砚修的心里滚出去!”
说完,她掐着顾苒的脖子,一路拽到窗边。
就在顾苒以为她要对自己动手时,林潇竟然自己松开了手,身体往后一仰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闷响,她精准地坠落在楼下松软的草坪上,坠落在了刚刚出现在楼下的傅砚修面前。
“潇潇!”他心脏几乎停跳,冲了过去。
“砚修哥,有人要杀我!”林潇凄惨大叫。
顾苒朝窗台往下看去时,正好与楼下的傅砚修四目相对。
“顾苒!又是你!”
他怒不可遏,几大步冲上二楼,一把拽住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神的顾苒,粗暴地将她按在窗台上。
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,真当我不会拿你怎么样吗?这是你自找的!”
顾苒想解释,可他丝毫不给任何机会。
下一秒,傅砚修手腕往前一送,竟生生将她推下了楼。
剧烈的失重感笼罩了顾苒的全身。
那一刻,她能做的只有绝望地闭上眼。
“砰!”
她的后背重重砸在水泥地上,剧痛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。
视线模糊涣散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在扭曲的视野里,她看到草坪上的林潇惊喜地搂住了冲过来的傅砚修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砚修,我还以为你不爱我,不管我了呢!”
男人一愣,随后怀抱紧了紧。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
林潇趁机抱紧他,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哀求道:“可是我不想离婚,求求你就满足我这一个愿望好不好?”
傅砚修沉默了片刻,最终点头道:“一张纸而已,你不想离,那就不离。”
水泥地的冰冷,透过单薄的衣衫,一丝丝渗入骨髓,冰封了最后一点残存的希望。
顾苒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对话,忽然很想笑,嘴角一动,却咳出更多的血沫。
所以,从一开始,就是骗她的。
那场轰动全城的求婚,那五年的深情,那场奢华的婚礼。
那所谓的兄弟,六年的赌约,都是骗她的……
顾苒笑了,在二人拥抱缠绵的背影中,起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那里。
顾苒消失的这几天,傅砚修起初只当她是在闹脾气,找个地方躲了起来。
他甚至有些烦躁和不耐,觉得她越来越不懂事,不识大体。
直到第七天,傅砚修收到了一封结婚请柬。
邀请人正是京城大佬靳司瀚。
迫于无奈,他只得软下性子给顾苒发去信息。
“陪我参加一场婚礼吧,靳司瀚这人我得罪不起。”
他左等右等,始终不见顾苒的回应。
耐心耗尽,傅砚修直接放出狠话:“作为我的妻子,你不去怎么行?如果你执意这样耍性子,我就带林潇去了。”
依旧没有回应。
他最终带着盛装的林潇出席了宴会。
宴会厅觥筹交错,奢华无比。
傅砚修心不在焉,目光扫过入口处巨大的婚礼画报,下一秒却猛地顿住。
画报上没有照片,可新娘名字赫然写的是:顾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