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铺车飞奔了一夜,天蒙蒙亮。
只听司机喊道:“大朗到了,到大朗的请下车,下一站是黄江,去黄江的准备好。”
大庚看向窗外,只见马路两边有不少房子,但房屋都不算高,跟县城没什么区别。
刘悠悠说道:“大庚,我马上就要下车了,这是我的电话,你如果来黄江找工作的话,打我电话。”
大庚接过一张纸条,
“谢谢,如果来的话我一定找你。”
“嗯!”
“没多久,刘悠悠下车,大庚帮她把行李箱拿了下去。”
“大庚,记得给我打电话哟。”
“好的。”
大庚返回铺位,
牛娟笑道:“坐趟车你都能招蜂引蝶。”
“姐,你想多了,出门在外,老乡见老乡,两眼泪汪汪,搭把手搬个行李怎么了?”
“去!”
大巴车继续狂奔,
“下一站樟木头,去樟木头的准备下车了。”
……
又大约半个多小时后,
师司机喊道:
“塘夏天桥到了,要下车的请快点。”
大庚提着蛇皮袋,跟着牛娟下车。
“姐,没落下什么东西吧?”
“没有了。”
两人下车,大庚抬头一看,是一座圆形天桥。
“大庚,咱们从天桥走过去,去那边公交站。”
“哦!”
“大庚,肚子饿了吧?”
“还好!”
走了几百米,沿着一条小河,下了一个坡,来到一条街上,两边的房子都比较旧。
“姐,咱们到底去哪呀?”
“快到了。”
没多久,来到了1栋6层楼高的自建房,房子还比较新。
两人来到5楼,牛娟打开房门,
一间不大的房子,摆着一张大床,床上铺着素色的床单,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。
靠墙的位置,放着台小电视,还有个简易的衣柜,廉价浅色的窗帘,在随风摇曳。唯一值钱的东西可能就是台挂式小空调。
阳台搭建的小厨房配备了基本的厨具,橱柜里摆放着一些碗筷,角落里还有个小卫生间。
“姐,你就住这啊?”
“是啊,我住这里一年多了。”
“哦!”
“大庚,你先洗漱一下,咱们去楼下吃早餐。”
“哦!”
两人洗漱了一下,随后下楼,
来到一家早餐店,
牛娟点了两份肠粉,两碗皮蛋瘦肉粥。
大庚在小镇上也吃过肠粉,可没有这个地方好吃,这东莞的肠粉比较软糯。
“大庚,你再来一份炒河粉,这点肯定不够。”
“姐,够了够了,你别看我长得块头大,其实我吃的不多。”
“你要多吃点,别饿瘦了。”
“放心,瘦不了。”
“姐,你等下去厂里上班吗?”
牛娟不出声,
大庚明白了,自己不该多嘴。
“大庚,昨晚坐车你没睡好,待会再回去补个觉,下午我再带你去超市逛一下。”
“姐,我睡得挺好的,不耽误,我准备下午去找工作。”
“找工作你着什么急嘛?”
“姐,我出来是为了赚钱,要不是家里吹唢呐实在没生意,我也不愿意来这里打工。俗话说,父母在不远行,我家里那个情况根本就不允许我离开,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。”
“大庚,找工作不着急,既然来都已经来了,先玩两天,姐托人给你找工作。”
大庚不再出声。
两份瘦肉粥,两份肠粉,居然只要10块钱,比自己小镇上还便宜。大庚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,没想到东莞的物价比自己小镇上还便宜。
“姐,这的物价挺便宜的呀,咱们小镇上现在一份肠粉都要3块钱,这里才两块。”
“这是工业区,东西都比较便宜,跟咱们家乡差不多。”
大庚心想,都便宜?那“临时”夫妻便宜吗?
回到出租房,
牛娟换了套衣服,
“姐,你是准备去上班了吗?”
“嗯!”
“姐,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啊?我今年25了,我说了你可别生气,村里面对你的评价可不太好,尤其是那些长舌妇,说什么的都有。”
牛娟也不生气,装作没听见。
过了一会儿,牛娟掏出两张100块钱,放到床单上。
“大庚,你看一下这两张钱哪一张是龌龊的,哪一张是高尚的?”
“姐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没什么意思,你明白就好。”
“姐,我还真不明白,我长大了,你有什么事跟我直说呗,不要兜圈子,不管你做什么的,你都是我姐,咱俩的关系永远不会变。”
牛娟道:“村里的长舌妇是不是传我在外面做小姐?”
大庚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或许有吧。”
“大庚,姐问你,如果我真是做小姐的,你会不会轻视我。”
大根摇头,:“不会,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,管别人干嘛。你是我姐,不管是做小姐,还是杀人犯,你都是我姐。”
“大庚,谢谢理解,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大庚不出声,
“怎么,吓到你了?”
“没有,其实我早就知道了,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虽然我不赞同你这么做,但我也理解,出门在外不都是想多赚两个钱吗?你肯定也经过别人没经历过的不容易,不管你做什么,我都是你亲弟弟。”
“我是独生子女,没有同胞兄弟姐妹,你是我堂姐,也就是我亲姐。”
“哼,小屁孩懂什么呀你?”
“姐,这些年你赚了不少钱了吧?”
“怎么?想向姐借钱?”
“没有,虽然我现在很穷,但倒也不需要太多钱干嘛,毕竟没办什么大事。”
牛娟道:“我去年在市里买了套房子,花了30万,现在身边也没多少钱了。”
“趁着现在年轻,还干两年回老家,就不再出来打工了。”
大庚暗骂,再卖两年,准备找接盘侠呗,不知道哪个王八蛋会是幸运儿。
牛娟掏出一叠钞票,大概有千把块,
递给大根。
“姐上班去了,这钱你拿着,先睡一觉,下午去外面逛逛吧,中午我要是没回来,你就在外面吃快餐。”
“姐,我有钱不需要。”
“怎么,嫌姐的钱脏了?”
“没有,你别老是妄自菲薄好不好?瞎想。”
“那就赶紧拿着,别废话了。”
说着牛娟把钱放到床单上。
“姐,这一大清早你就去上班啊?”
“没有,洗浴中心要下午才开门,我先去朋友那里玩玩,大过年的有点事。”
“哦!”
没一会,牛娟提着一个手包,扭着腰走了。
大庚摇了摇头,
姐,我怎样才能拯救你呢?劝你从良,还是默默支持?
唉,当年你越来越坚强。
大庚干脆躺下,先睡一觉再说。
猛然想到,这张床……
突然胃里传来一阵恶心。
在床上躺了一会,怎么也睡不着,大根干脆起身,拿起桌子上的钥匙,便出了房门。
走在塘厦的大街上,大根满腹愁躇,不知路在何方,是去工厂打螺丝,还是跟着娟儿去洗脚?
一个大老爷们,去给女人洗脚,是不是有些糟蹋自己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