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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子殿下,何必在此逗留良久,邻国需要您……” 暗卫恭敬拱手。
“不急。这次不必阻拦联姻之事,我要娶连翘,就让幼宜去嫁我那弟弟好了。”
他挥挥手,面色从容。
“可您不是一向喜欢公主吗?”
他摇摇头:“喜欢?我只是在报恩罢了……这次我一定不能再错。”
透过半开的窗,幼宜能看到陆景渊与连翘并排跪在地上。
他正脱下外袍垫在连翘膝下,那件袍子她认得,是她亲手绣了竹叶纹样的生辰礼。
他将她的自尊在地上来回摩擦,让她这个嫡公主成为笑柄。
青黛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不知廉耻!奴婢去赶他们走!”
“由他们去吧。备笔墨,我要拟嫁妆单子。”
三更时分, 幼宜撑着病体坐在案前,将库房册子一页页翻过。
她咳嗽两声,指腹抚过册子上“御赐和田玉冠”几个字。
“这对赤金缠丝镯给连翘,她手腕细,戴着好看。这个…给陆护卫大婚时用。”
青黛的眼泪砸在宣纸上:“公主何必…”
“我既成全他们,自然要让连翘体面的嫁。”
幼宜坐在铜镜前,青黛正为她梳发。
镜中的少女面容苍白,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。
太医说她需静养月余,可她连一日都不敢歇息。 她怕自己一闭眼,就会想起陆景渊那毫不留情的话戳的她心窝子直疼。
“公主,您别忍着,若是疼,就哭出来吧。”青黛红着眼眶。
幼宜摇头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。 她不能哭。
她是皇城的公主,是父皇母后捧在手心的明珠,是百姓眼中尊贵无双的嫡长女。 她怎么能……为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哭?
可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几乎要逼疯她。
明明前世,他待她那样好。
他会在寒冬为她暖手,会在她生病时彻夜不眠地守着,会为她挡刀、为她跪雪地、为她与满朝文武抗衡……
可原来,那些温柔,那些誓言,全都是假的。
他只是……在报恩。
他只是……在忍耐。
“公主……您别这样,奴婢看着心疼。”
幼宜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比哭还难看。 “青黛,你说……我是不是很可笑?”
“是我缠着他三年,才换来他点头娶我。”
我以为他终是被我打动了,我以为……他是爱我的。
可原来,他娶我,不过是因为连翘求他。 他连死的时候,都在求我放过他。
眼泪终于砸下来,滚烫地灼烧着她的指尖。
门外,连翘和陆景渊还跪着。
连翘娇弱地倚在陆景渊怀里,声音带着哭腔:“陆哥哥,姐姐会不会……会不会杀了我?”
陆景渊心疼地搂紧她:“不会的,我在。”
幼宜听着,忽然笑了。
多可笑啊。
前世,她以为他是她的英雄。 可原来,他的温柔,从来都不是给她的。
他的怀抱,他的誓言,他的心疼……全都是给另一个人的。
而她,不过是个笑话。
宫里的嬷嬷捧着朱漆托盘疾步而来。
“陛下让公主试试喜服,塞北的聘礼已经到了。”
大红色的嫁衣在晨光中熠熠生辉,金线绣的凤凰展翅欲飞。
幼宜刚要伸手,房门开了。 陆景渊有些急促的闯进来。
“殿下……连翘晕了……”话未说完,他就看见了盘子里摆的红色嫁衣,他双眼赤红一把扯过嫁衣。
“殿下……是在骗我吗?我就知道!说什么成全都是谎话!”
“哗啦”一声,华丽的嫁衣在他手中裂成两半。